美国人对中国的「温度」回到37分：比五年前暖了9分，冷评仍过半——这对在美华人意味着什么

一个37分的温度计

9月2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结束为期三天的华盛顿访问。美联社对这次峰会的总结是「排场很足、实质很少」：两国在伊朗、乌克兰、人工智能与台湾等议题上都没有突破，最大的政策成果是把原定11月到期的贸易休战延长两个月。

峰会开场之际，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发布了一组新数据，测的不是两国政府，而是普通美国人心里的温度。皮尤9月14日至20日调查了5,193名美国成年人，请其中1,168人给中国打一个「感情温度」分：0分代表「冷到极点、最负面」，50分是不冷不热，100分是「暖到极点、最正面」。

结果是平均37分。这个数字本身仍然偏冷，但它是一条回升曲线上的一点：2016年39分，2018年42分，2021年跌到28分的谷底，如今回到37分。

把分数拆开看更清楚：

• 给出暖评（51至100分）的比例，从2021年的11%升到19%；
• 不冷不热（正好50分）的比例，从20%升到27%；
• 冷评（0至49分）从68%降到54%，其中「极冷」（0至24分）从47%降到34%。

换句话说，美国人整体仍是冷多于暖，但五年前那种近半数人给出极低分的局面，已经松动了一大截。

谁在变暖

皮尤的数据里有两道稳定的分界线：党派与年龄。

民主党人及倾向民主党的独立选民平均给中国43分，共和党一侧是29分。民主党一侧给暖评的比例从2021年的15%升到26%；共和党一侧给暖评的只有10%，但也比2021年的5%翻了一倍，给「0分」的共和党人则从37%降到19%。

年龄的差距同样明显：50岁以下的美国人平均给42分，50岁及以上给31分。这个大约10分的代际差，过去十年一直存在。不过即便是较年轻的一群，给冷评的人（47%）仍约是给暖评的人（24%）的两倍。

这不是孤立的一次读数。皮尤2025年3月的另一项调查已经显示，对中国持负面看法的美国人比例从2024年的81%降到77%，是五年来首次回落；把中国称为美国「敌人」（而非「伙伴」或「竞争者」）的人，从42%降到三分之一。当时皮尤观察到，民主党人把「对美国威胁最大的国家」从中国转向俄罗斯的比例在上升。

为什么会变：几种可能

皮尤这份新报告只呈现数字，没有给出原因。放在过去几年的背景里，可以看到几股并行的力量，但哪一股更重，数据本身回答不了：

• 疫情记忆淡去。2021年的谷底，正落在新冠疫情和溯源争论最激烈的时候；
• 关注点转移。俄乌战争、中东冲突让「头号对手」的位置不再只有一个答案，这在民主党一侧尤其明显；
• 政治信号改变。共和党一侧的软化，与本届政府从关税对抗转向高规格接待中国领导人的时间线大致重合——选民常常跟随本党领袖的语气调整态度，这在美国民调研究里是常见现象；
• 代际经验不同。较年轻的美国人通过社交媒体、消费品和流行文化接触到的中国，与冷战记忆里的形象很不一样。

也要看到另一面：给中国「极冷」评分的美国人仍占三分之一，在共和党一侧接近一半（46%）。在贸易、科技与安全问题上，两党议员对中国保持强硬的立场并没有因为一次峰会而改变。温度回升，不等于冷战思维退场。

对在美华人意味着什么

对华人读者，最容易混淆的一点是：美国人对「中国这个国家」的看法，和对「身边的华人」的态度，不是一回事，但两者从来不是完全无关。

皮尤2022至2023年对7,006名亚裔成年人的调查显示，78%的亚裔曾被当作「外国人」对待——被陌生人以为不会说英语、名字被念错，或者被叫「滚回你自己的国家」。说自己遇到过最后这种情况的，移民中有31%，美国出生的亚裔反而更高，有35%；这些经历在已入籍公民身上同样存在。同一调查里，32%的亚裔说自己认识某个自疫情开始以来因种族或族裔被威胁、攻击的亚裔。

这组数字提醒的是：在美国社会的日常里，「中国人」「华裔」「亚洲面孔」经常被当成同一个标签。当美中关系紧张、民调里的中国跌到28分时，这个标签承受的压力更大；温度回升，压力可能会小一些，但不会自动消失。

落到生活里，有几件事值得留意：

• 与美国同事、邻居、孩子同学家长谈到中国时，不必预设对方的敌意。数据显示，50岁以下、给中国中性或正面评分的人已经占到半数以上（中性27%加暖评24%）；
• 反过来，也别把一次峰会的气氛当成长期趋势。美中关系在关税、出口管制、签证政策上的每一次变化，都可能很快改变舆论温度，而这些政策会直接影响留学、工作签证和跨境生意；
• 对第二代子女来说，「被当成外国人」的经历并不会因为在美国出生就消失，美国出生的亚裔说被叫「滚回去」的比例甚至高于移民父母。家里能坦然谈论身份，比回避更有用。

37分，是一个仍然偏冷、但比五年前暖和的温度。它说明美国人的看法会变，也会随时事起伏——这对生活在这里的华人来说，既是一点宽慰，也是一种提醒。